• 2008年07月19日

    蔻丹 - [人世]

    题记 随心而写,随性而谈。

    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给自己涂指甲油。血红色的,斑斑点点,鲜血梅花。

    我说我现在不能给你泡茶端水,你看我正忙着呢。你要的文件我给你整理好了,我等会儿给你。

    他说这样子,不要紧,你先忙你的。

    我说你看看我房间好了,头一回来吧。

     

    他饶有兴趣。目光贼溜溜不怀好意地扫过我的书架。

    海边的卡夫卡?你喜欢村上春树?林檎的碟,你喜欢椎名?第二性,书名就很卡。

    喂,你怎么这么多废话?一个男孩子这么多话你以为很好啊。我看着他,指甲油的味道刺鼻,他掩面,你们女生都喜欢用这样的东西啊,好难闻啊,你怎么用这样的红色,很卡。

    我白了他一眼。进屋了都不知道摘帽子地说,土人。

    他挑衅地瞟了我一眼,关你屁事。依然在温暖的房间里戴着赤井秀一的那种黑色线帽,自以为很酷的样子。

     

    他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刚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急急忙忙要见他谈事情。我勉强地欢笑,手上斑驳的黑色蔻丹已经没有了光泽。

    我们现在去谈吧。

    他冷冷扫过我的脸,我能猜到那张毫无血色,一点妆都没有的脸是没有诱惑力的。他说你不累么?

    我累啊,当然累啊。

    他说你好好在家歇着吧。明天吧,你刚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休息一下。

     

    他第三次来的时候,我正裙角飞扬地在家烧饭做菜,当然是围裙。看到他来,抛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喂喂喂,我今天做了红烧排骨,你要不要吃。

    你做的饭能吃么?他挑挑眉。

    菜端上桌子的时候,他很是怀疑,左手举着筷子,眼睛睁大。尝了一口,嗯,不错。

    你除了不错就不会说别的话了。我有时候经常怀疑这个讷言敏行的家伙是不是真的是冰心老人家笔下的君子兰。如果不是,怎么也别是金庸的那位郭靖靖哥哥,我比较扛不住那样的人,给他一拳,他都只能说蓉儿,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第四次来的时候,带了一把艳光四射的红色电吉他,倾国倾城。怎样,喜欢么。他一定是看到了我眼里饿狼一样的光芒,才这么问的。想听什么。

    我要听涅磐的涅磐的。我其实对电吉他很没有研究,也十分没有爱,我其实更喜欢木吉他,我喜欢听空心吉他弦在那晃晃悠悠的声音,那瞬间怎么说呢,让我觉得十分小资十分文青,我的心里可以荡漾起十二万分的柔情,和等待被一双温柔手抚慰的忧郁,蜷缩在午后宁静的空气里,像小鱼吐泡泡一样连绵不绝。

    他不紧不慢拨了拨弦,迷幻的音符,我好像可以看见一道道的光芒从把位间自由扩散。熟悉的前奏却被他给拉长了,仿佛是一个梦境。《Smells like teen spirits》。

    我弹得很烂。他的笑容泛滥着,暖暖的窝心的,看起来像是一头无害的小野兽,让人想扑上去好好蹂躏一番然后再亲吻着说我的宝贝儿,哦,我亲爱的宝贝儿。

     

    他第五次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囊,刚跟人分手,心情烦躁。他看着我面色不佳,说,我请你喝酒。

    酒吧的空气混浊,人群是喧嚣热闹的,我的眼泪一直不停不停掉下来。你说,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我了。我盯着他,他的眼睛里,只有永远的平静。

    或许,那个人,只是,不喜欢你指甲油的颜色吧。

    不是,那个人说他喜欢红色的。

    那应该是鲜红,不是血红吧。

    我讨厌红色,我讨厌我自己,我讨厌爱情。

    是么,我倒是觉得你不错啊。他说完,走到小舞台上,跟正在唱歌的乐队说了几句,那是他的哥们儿,然后他拿起了立麦。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唱歌。送给你,他幽幽地说。

     

    他第六次来的时候,我十个手指涂了十种颜色,正在给小盆栽浇水。他捉住我的手,仔细盯着那些颜色。

    这些手指弹起琴来,应该也是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心情吧。他突如其来的文艺,让我不知所措。他亲吻了每一个手指。左手的小指是透明的绿色,他说这个是绿色椅子,左手的无名指是橙色,他说这个是发条橙,左手的中指是金色,他说这个是爱在日落黄昏时,左手的食指是银色,他说这个是白银时代,左手的大拇指是桃红色,他说这个是野蔷薇,右手的大拇指是红色,他说这个是夜访吸血鬼,右手的食指是黑色,他说这个是黑色大丽花,右手的中指是海蓝色,他说这个是海神号,右手的无名指是湖蓝色,他说这个是蓝色大门,右手的小指是白色,他说这个是空房间。

    你的手好凉。他的嘴唇掠过我的嘴唇时候,我后背更凉了。怎么会有男人的嘴唇如此柔软潮湿。仿佛案板上待切的滑溜溜的鸡胸,感觉奇特舒适。

    那里应该不会凉吧。他在我的耳边低声说,好像有人潜入了我深邃的梦境,拿着放大镜,戴着黑框边的眼镜,研究我那一身轻飘飘的模仿深田恭子在《下妻物语》中那洛可可风格的衣服下是不是有着小泽玛利亚的完美胴体,和松岛枫为了男友学业甘做女优赚钱的纯良灵魂。

    真实的你,到底是什么颜色呢。他只是亲吻了我,却没有更进一步,我能感觉到他的欲望在慢慢缓缓酝酿,然而却好像因为缺了什么而失去了挺立的勇气。

     

    他第七次来的时候,我正为了丢了饭碗交不起房租没饭吃嚎啕大哭。他笑了。我像幼稚小女生一样用拳头捶他坚实的胸泄愤。

    你说你说那个破老板,我他妈对他掏心掏肺忠心耿耿,他怎么就那么无情无义把我给开除了。还有你,你笑什么笑。

    他说,你哭有什么用,还好你没有和他睡。你不会和他睡了吧?

    这社会笑贫不笑娼,睡了就好了。

    他继续笑。跟我组乐队吧。你来作词,主唱。

    我甚至来不及擦去眼角的泪水,哄我的吧。

    他翻翻口袋,递上来一瓶黑色指甲油,送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黑色?我看着他买的很昂贵的名牌蔻丹目瞪口呆。这家伙莫不是大脑发热?

    我只是觉得女孩子黑指甲弹木吉他很好看。他笑得十分羞涩,风情万种,怎么样,做我的主唱吧。

    我当时一激动,险些把他的话听成做我的主妇吧。然后感叹他遣词造句的百转千回从来就不按牌理出牌。

    我来帮你涂。他捉住我的手,那纤纤素手如惊慌的鸽子在他手里翻腾。你到我那里住就好了。我不收房租,不过你也要有回报。

    啊,本姑娘卖身不卖艺。

    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无比纯真而恶毒的眼神洞穿我内心潮湿的角落,你说的?

    我说的,灵魂比身体更高贵。

    其实我本来只打算吃你的红烧排骨。他低下头,继续为我涂指甲油。他买的优质蔻丹果然不同凡响,气味都是淡淡的香。

    好了,他得意欣赏自己的杰作,我看着自己的罪恶黑手,他涂抹得十分均匀,甚至没有一点点涂到指甲外的肉上。

    我跟你组乐队。我忽然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他第八次来的时候,带来了乐谱还有杜蕾丝。香味是草莓。

    我没有听到自己身体破裂的声音。他放了很大声的《High and dry》,什么别的声音都无法充斥。大脑好像不能思考。

    Do you know there are 70 ways to make woman happy?我问。

    One is shopping, the other is 69.他答。

    汁液里只有自然的野性芳香。他的脚踝精美。美得我觉得我若是男的我都会疯狂地爱上他。

     

    他第九次来的时候,带来了我们一起录的DEMO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椎名听我们的CD,还有Radiohead

    为什么不会,椎名和Radiohead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的那么好。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有一种梦幻的光泽,好像吸食了大麻烟一样,欲仙欲死。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可以真正依存梦想活着。

    他依旧沉醉在不醒的梦里。我抚摸他的脸,光滑,但是曲线优美如函数。我开口。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有人可以爱上我这样的女孩。

    为什么不会。你这么个性。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就是世界末日然后我凑巧知道这是世界末日。

    那你想做什么?他好奇地看着我。

    想做爱,疯狂地,直到死去。

    我想象着自己如《死亡笔记》里那些死于心脏麻痹的人一般翻翻白眼就挂了的样子,觉得只会把我的partner给吓得以后再也不敢使用草莓味的杜蕾丝。

     

    他第十次来的时候,穿了白色背心,戴了黑色鸭舌帽。

    坐在我的地毯上,听我弹琴。盘着腿,肆无忌惮地吃我的草莓味棉花糖,靠着我的草莓状抱枕。像个天真的幼儿园大班小孩儿。

    那天弹了陈珊妮的《来不及》,一声声,一句句,椎心泣血。

    我和他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坐在这个家里,轻松快乐地做爱做的事情。

    明天,明天,明天,我就要离开这座城市,而他,一个月后,也将和另一个女子订婚。我始终没有见过那女子,不知道她是不是如画的容颜。但是我知道,他对女人的品味和要求,所以那女子,必然是娇媚动人,不会像我这样平淡无奇。

    她不会涂十个颜色的。她不喜欢音乐。她不做红烧菜。他没来由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忽然安静地看着我。

    手下的琴键颤抖着,却没有停下来。我不能说话。一说话我就会说出伤害另一个无辜灵魂的话。

    你的彩色指甲,不错。他说。有的人追求别人的认可,追求所谓的成功,有的人一直在追寻爱情,想有人填补内心的空缺,而我,只想喝喝酒,做做爱,玩玩音乐,我不追求那些。

    我看着他,微笑着,说,那我错了。

     

     

    离开那座城市后,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自己的名字。

    那瓶黑色蔻丹,好好的放在我的窗台上,舍不得用。每天给我的小盆栽浇水,给十个手指涂上不同的颜色。在另一个城市,我等待着什么呢。再也不会有人送我一瓶黑色的蔻丹。捉着我的手,给我涂上颜色,郑重其事。只是读《海边的卡夫卡》的时候,偶尔,偶尔,心底还会有一点惆怅,就像海边吹过的湿润的风,带着一点眼泪的温度。

  • 2008年07月19日

    诗人和作家 - [人世]

    今天没事儿抽风看了一个介绍顾城的PPT,原来大诗人也和我们一样为了情人爱人弄得自己一身伤痛。不过,不疯魔不成活。像我这种被摧残过又能急速复原的人,估计是很难成为诗人了。

    我就是觉得顾城的诗其实并不朦胧。比如说那个我最早读到的黑夜给了我给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还有被我用在自己作文里的看云的那首诗。其实文人墨客的心思,都并不难猜,千百年来,几乎都重复着同样的彷徨,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在那个PPT里,作者很奇怪为什么顾城对英儿表白的时候,顾城的正派老婆没有表情,也没有反对。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理解的。世界上的女人,她没有反对没有表情的时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如此。表面上的冷,往往隐藏着仇恨之意,而且这恨意会很深,很深,远远超过说出来的。所以,几乎可以肯定,PPT的作者是男的。

    另,今天忽然对王小波产生了兴趣,决定去看他的作品。我和众人相反,我认识王小波只因为他是李银河的丈夫,而不是我认识李银河是因为她是王小波的妻子,而我认识李银河是在读梅侬的文章之时,啊,真是纠结复杂。看了简介,原来王小波是经济学起家的,恩,我想,应该是很对我感觉的聪慧之人。

    我喜欢聪明的人,远远胜过感性美貌者。等我读完了黄金时代,再决定是否推荐给莲看。莲喜欢的《Fight club》《choke》只有英文版,读起来自然要费力些,怕是悟不出作者之意,平白低估了他的智慧幽默。

     

  • 2008年07月17日

    我很忙 - [落英]

    谁搞乱了我的生活?我自己。是我自己选择在暑假修16个学分。把自己累到不行。

    我这么做除了学业上的原因,只有一个宗旨,如十六岁那年,把自己在学海溺死。然而这一次,似乎,溺得更有用。读ISS很辛苦,文章翻译成中文依然不能很好的理解意思。

    传媒是否决定了我们的生存环境对我来说无所谓。我明白,真正影响我的环境的是我身边的人,是我看的书,听的歌,赏的电影。Gane就他妈是闲得没事做,研究什么技术发展推动传媒发展,顺带着迎来了后人时期,OMG,我第一次见到除了post-rock,还有post-human,what the fuck!

    计划着看曼昆的经济学原理,为了下学期的Intermedia Economics,觉得自己的宏观经济念得一头雾水。

    你说我这么努力,为什么每天晚上累得在床上动不了,怎么还是会想起你。我在听Flunk,挪威的乐队,很好听,女主唱有清凉的嗓音,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想推荐给你呢。可是你呢。是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已经没什么心情听音乐,听我的话。温柔富贵乡里了却平生。任我一个人在孤独的时刻,听着无人的乐曲,念着无趣的文章。

    Do you know how painful it is to stand loneliness? I'm not alone but lonely.

    I hope you know but you never know.

    I hope you know.

    I hope.

  • 2008年07月13日

    九歌 - [人世]

    传说中只有做爱和摇滚乐的电影。终于得见。果然。其实就是一部文艺片。虽然尺度大胆,但是反映的东西不过是人类的虚无与寂寞。其中,女演员身材如同男孩子,不够赏心悦目,男演员也缺乏一张精致的脸和我最喜欢的小蛮腰。所以,作为情色片来看并不合我的口味。

    作为一个喜欢欣赏美女的女人,我不推荐这部片子。但是画面温馨,音乐够劲,或许也可以从中找到一些慰藉。其中的爱情,不过尔尔,世上可以打动我的爱情太少,太少。或者说,电影里能让我感动的爱情,太少。虽然做爱可以是爱情的一个表现,虽然爱可以是做出来的,但是,真正要说,性和爱,在我的观点里,还是两回事。在心灵上给予慰藉是爱的充要条件。遗憾的是,我并没有看到这部电影里有这样的画面。那么我可不可以很冷血地说,他只是在怀念他的sexual partner,毕竟一个优秀的partner是值得怀念的。

    或许,是我的错,那种奋不顾身的爱情,愿意为了对方奉献一切的爱,不过是我自己的臆想。连我自己都不追求这样的爱。连我自己都不过只是想简单。从这个角度来说,此片是符合我的观点的。但我看电影不是为了赞同自己的观点,而是为了颠覆,震撼,了解未知,或者心生感动。

    SM也好,KJ也好,不同变换的POSITION也好,都已经无法带来任何震动。一如血腥暴力。现如今,能让我的心有所感应的,只有至真至纯的亲情友情,和无性的爱情。 身体是原始的欲望冲动,心才是作为人区别动物的关键。所以即使进入了或被进入了,都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素颜相见,素心相赠。这是爱人。至于sexual partner,其实也是需要的。如果恰好爱人可以胜任,自然更好。如果不能,也并不影响爱情。

    在这个阳光午后,我想怀念些什么,却发现,没有任何值得怀念。因生命中,已无可怀念的。未来未可知。Rock music and sex. Will them be our future? I doubt.

  • 2008年07月13日

    仙境之桥 - [人世]

    本以为是魔幻题材,实际却是儿童题材。但是看得我热泪盈眶。想起《潘神的迷宫》,虽然感动程度不及。电影里的小女孩Lesly个性十足,尤其又是美貌及智慧集于一身,金发闪耀间让人心生喜爱。

    她突然的死去让我非常非常难过。她送男孩子颜料彩笔的片段温馨美好。对于一部好片子,其实无须写太多。